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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让幽怨记心头,你我不过半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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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再回首

赶个情人节的尾巴~祝老韩和老叶百年好合> <

匆匆忙忙的,希望没有bug……

推一推姜育恒的老歌《再回首》XD



再回首

 

 

叶修很难想象他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韩文清。

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韩文清样子轻装便行,看上去只是来B市串个门罢了。虽然Q市离首都确实不远,但韩文清全然空手而来的模样还是让叶修感到颇为郁闷——叶修胳膊肘下面夹着一只硕大的文件夹,左手攥着手机,右手还在顽强地试图扯清楚胸牌挂绳和耳机线打成的死结。

不过叶修对于自己这么狼狈地面对韩文清并不感到丝毫惭愧——想必要让他感到惭愧也是一桩值得载入荣耀史册的大事件。他对着韩文清笑了笑,也空不出手来打招呼,“老韩你先过来帮我个忙,帮我把那什么证扯出来……”他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语气毫不客气,压根儿不像是对着几个月没见面的老对头。

韩文清站在一边,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问道:“什么证?”

“你管那么多干吗?”叶修弯着身子往韩文清那边凑了凑,“哎我文件夹要掉了你赶紧帮我扶一把……”

韩文清显而易见地有点嫌他烦:“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他把那个拴着红绳的胸牌从一团糟里扯出来,面无表情地扔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我这是给你一个助人为乐的机会,”叶修一屁股坐下,把耳机线随手绕好塞回口袋,“以后评选荣耀好人的时候,在给人送还钱包之外你就可以多写一条儿事迹了。”

“你能不能不这么贫?”

叶修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没习惯——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霸图经费吃紧想找老冯要钱?老冯都那么秃了,你们能不能别总让他操心。”

韩文清在他旁边坐下,完全忽略叶修的苦口婆心,心想也不知道是谁让冯宪君冯主席一次又一次加大药量。联盟主席办公室外面有三把排在一起的塑料椅子,一看就是给那些来找主席谈人生的苦恼青年们等候用的,韩文清跟叶修一人霸占了椅子的一头儿,中间隔着那个簇新锃亮贴着一寸免冠照的胸牌。

叶修又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老冯在里头跟人说话呢,我在外头等会儿。”

韩文清少见叶修这么讲道理守规矩的时候——叶修平时对冯宪君也称兄道弟的,毕竟大家都是老熟人,没那么多有的没的。既然叶修都在外面等了,韩文清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自找没趣。

“我刚问你干什么来的,你怎么不说话?”叶修晃着二郎腿,把胸牌绕在手指头上一摇一摆,“让我猜猜——你看见这个牌子一点儿也不惊讶,所以肯定是知道那事儿了,按时间来说,老冯那边的通知也差不多已经下达过了,但是如果是来签字的,你又两手空空,什么资料文件都没带……”

韩文清道:“所以呢?”

 

“所以……你真要留下?”

 

韩文清看着叶修把那个用中英文写着“中国队领队 叶修”的牌子攥到手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似的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嗯,不去了。”

他跟很多人商量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向很多人“通知”过这个决定。以他的性子,定下来的事情还从来没有更改过。他和老板讨论过,老板当然也倾向于让他上阵,无论从提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方面、还是从提升自己能力的方面来说,去参加世界级的比赛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

但是即使是霸图的老板,也没有办法苛责他的选择和他的理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状况,他不年轻了,这五个字谁都没有当面和他说过,但是谁又不知道这个事实呢?第一赛季的人一个都不剩了,第二赛季的也走得差不多干净,职业生涯本该有一个漂亮而干脆的收尾。但是他并不愿意这样退出。因为霸图需要他,他想要把他最后的一点儿能量都送给他的老东家、陪他一路走向荣耀的老队伍。

……也许接受比赛对他更好一些,但是他宁愿留下来,连一个假期的时间都不放过。但是这样解释总是有点矫情,韩文清在跟老板、跟副队、跟父母解释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羞窘,但幸亏他们都熟悉他的脾气,不会把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当成是发脾气。

不过,他对叶修可以一句话都不用解释。

就像是现在,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叶修“哦”了一声,接着好像是中午吃多了,还打了一个轻轻的嗝——这就是接受了。叶修比他脑子要灵活一些,他也承认,尽管这灵活大部分时间表现为贫嘴寡舌和满肚子鬼主意,但叶修在他需要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向他多要一个“解释”。

他觉得很轻松。

 

“唉,那可麻烦了啊,”叶修托着下巴,“跟老冯还好说,你去说一声,他怎么也不会干出欺男霸女的事儿来……问题是你不来,还要再挑一个人,再整理新的团队方案……”他自己说着说着,突然抬腿踢了韩文清一脚,“我好不容易搞了这么一套方案出来,你一退出,我得推翻一多半儿——按安排你肯定是首发你知不知道?”

韩文清心安理得地承受了这一脚,反正叶修一贯为了舒服只穿软底鞋,八脚抵不上自己一脚。

“算了,我今年退役你肯定也被我吓着了,我就原谅你这一回。”叶修想了想又说,“本来……本来说好了……但我打了一年挑战赛,十年缺一年,凑不了整数,你要是强迫症肯定该跟我急眼了。”

韩文清道:“挑战赛也算。”他说得很断然,还是那副“我已经决定了”的口气。

叶修也不反驳,就是笑笑:“真算?”

“算。”

 

韩文清看着叶修摊开他的文件夹,认认真真地把里面的A4纸重新分类,韩文清猜想可能是把跟自己相关的部分抽了出来……他看了一会儿叶修挂在脖子上的名牌,忽然闷头笑了一声。

叶修扭头:“你笑什么呢?”

“你记不记得第一年出去打表演赛……我把参赛证弄丢了。”韩文清回想起那时候的情况,还觉得自己马虎得可以。

叶修很快反应过来:“哦,那事儿啊——对,我不是教你戴个帽子假装观众,然后在他们着急的时候举手参加比赛吗,也亏得当时组织比赛的那些人糊涂,老郭跟我一队,看见你冒充新手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差点被老金打电话批评,你看看你出的这些个馊主意。”但当时的联盟主席最后还是网开一面,告诉他们下回注意。

叶修道:“你别以为你出的主意不馊,打野赛被人阴了那回是不是你说的直接上去干?”

“那回不是打赢了吗!”

“那是你打赢了!我跟吴雪峰两个文化人,跟你们Q市的莽汉可不一样,你好意思让我们跟你一块儿打群架?”叶修撸起左边袖管,找了一圈没发现证据,只好随便一指,“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那回留下来的疤!”

韩文清瞟了一眼他那条白净完好的少爷胳膊,“我看你胳膊不用治,眼睛得治。”

他们仨有一次在外面打野赛,只赢了第一次,后面一路输到了四五回,叶修坐在对方的网吧里冲他使眼色——“有鬼。”他那会儿比现在更没耐心,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又问:“干不干?”叶修:“干。”吴雪峰都没顾得上拦,韩文清跟叶修就一前一后地抄起椅子冲了上去……

“我当时以为你是想反过来阴他们……”叶修摇头叹气,“谁知道你是真干。”

韩文清冷笑一声,“当然是真干。”

叶修翻了个白眼:“老吴跟我后来还让陶轩逮住了,你不知道陶轩那会儿那个脾气,跟我七大姑八大姨一样,生怕我俩打架受伤,还特意给我俩组织了个双人版的安全知识讲座。你说我当时怎么没喊你一起过来听听呢!”

韩文清也知道陶轩的事,但他对于叶修略带怀念地提起这个人并没有表示出其他多余的情绪,因为表示了也没用。叶修这人很少回头看,这仅有的机会倒是让韩文清也觉得难得且有趣。

“吴雪峰最近怎么样了?”

“听沐橙说好像正在追外国妹子,”叶修笑了一声,“大概过得还可以,我跟老吴都好长时间没联系了。这回正好赶上要出去,我还想要是打完比赛有空,可以过去看看他……当然没空就算了。”

“去看看也好,”韩文清道,“你记得退役的老石不转吗,我前阵子去他家里探望,听他爸说他自己跟人去了南方,我还想别是被传销的拐走了……”韩文清跟石不转的前任操作者关系一直不错,两人都是Q市本地人,又是好搭档,双方的家人也都熟悉自家孩子的好朋友。

叶修忽然做恨铁不成钢状:“倒是你,忙了一年还不嫌烦,多好的旅游机会,你怎么不知道好好把握呢!”

韩文清颇冷淡地反击道:“你不嫌烦吗?忙了一年还要带队,队里还有黄少天。”

叶修大笑:“你比以前损多了。”

“有你一份儿功劳。”

“那你改天记得请我吃饭。”

韩文清顿了一下:“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什么时候的事儿?”叶修眼神游移,“我跟你讲不要讹人啊,我可是在马路上都敢勇扶老大爷的主儿。”

“你敢扶老冯吗?”

“你敢说老冯是老大爷!”叶修一指背后的办公室房门,“小心老冯从里面蹿出来给你来个午夜惊魂……”

韩文清一阵无语:“……第七年全明星的时候打的赌,说好输了请客,结果你那队输了你也跑了,这顿饭就一直没吃上。”

“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惦记着?要这么说,你还欠我一次背着我绕中山公园一圈,第三……还是第四年去唱K的时候张益玮抽中的国王,你先中枪,我紧跟着,当时我看你喝多了就赖过去了……”

“扯吧你就,”韩文清说,“也不看看你那酒量,好意思吗。再说你还欠我一瓶红酒,有一次光着脚丫子在我家里走,一脚踩空了栽在酒柜上,正好就打翻了我没来得及放进去的一瓶红酒,还踩翻了半箱啤的……”

 

你还记不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

他们互相质问、追究、探寻,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某些东西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向对方,曾经怎么在战场上互殴,现在就怎么一桩桩一件件地把它们伪装成糖衣轰炸出去。

他们撕开所有伤疤,想起所有过错,所有成败,所有输赢,所有带着汗水和眼泪味道的故事,所有在漫长的对立和短暂的并肩中走过的岁月,都堆积在这几把陈旧的塑料椅下头,像一捧又一捧即将被阳光吹散了的灰尘,衰败、霉烂直至发酵。

老旧的楼房逐渐衰颓的味道让他们无从逃避,对面那半截漆成浅绿色的墙皮脱落了一个角,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它,但现在这个翘起来的小东西占据了所有目光。他们俩盯着它,视线仿佛是永不交汇的灯光和从来没有所谓回头的单行道。

 

叶修坦然地赖过了韩文清一记重锤,又道: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亲嘴儿?”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顺畅,也太过大义凛然,纵然是韩文清这么准备周全的人,含在嘴里正要吐出的反驳也一下子噎在了半路,在这场口头攻防战里形成了一段突然而漫长的空白。

他看向叶修,这个人嘴角挂着笑,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叶修常常是这个样子,他的自信足够他坚持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下一击一定可以毙命,这样做会让他得到胜利,而最令人不快的是,他这样的感觉又往往总是对的。韩文清不无遗憾地想,也许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倒霉的会觉得叶修这幅德行也许不是那么讨厌。

“你说呢?”韩文清很快回答道,“那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吵架?”

“你说好上以前还是好上以后?”叶修边说边笑,“咱俩吵得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你说哪次。”

韩文清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想不起来了——就是想试试你。”

叶修伸手挠挠头发,笑也笑得很低,声音低,面孔也慢慢低了下去,他忽然有点感慨似的长叹了一声:“老韩你缺不缺德?”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问我这个问题了?”

叶修一下笑得呛住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急急忙忙把手头所有东西都放到一边去,双手拄着膝盖大声喘了起来。韩文清帮他在背上拍了两把,但是手劲儿有点大,他是真的觉得要被韩文清一巴掌按死在老冯门口。他俩谁也没带水,叶修咳嗽完了,只好任由自己慢慢平复。

叶修其实总觉得韩文清这人有点迂,就跟韩文清的巴掌一样,永远直来直去,不懂怎么拐弯儿,也不懂怎么取巧。迂当然不是罪过,但放在现在这么个时候就说不上来的有几分可笑。叶修原本想,迂就迂吧,横竖迂不到自己家,可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成了他自家的烦恼。

迂就迂吧!

可惜两个人迂到一块儿去了。

韩文清向来没有听叶修话的习惯,反过来叶修自然也不会听他的。原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说谁,证明是铁的,但是说不准明年就活了呢?——第四赛季明明白白地摆着,谁也不知道最终到底是谁对了。

 

叶修慢吞吞地说:“那你记不记得……上一次为什么吵?”

韩文清放在他背上的手忽然一僵:“……都是过去的事了。”

叶修这一回才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摇着头道:“老韩你看看你,连耍赖都这么没意思,你一直就是这个臭脾气,我也就是信了你的邪……”

韩文清抓住了叶修的胳膊,脸上的尴尬挥之不去,但是叶修瞧着倒是真的觉出了一点儿意思——他听着韩文清那声硬邦邦的“我向你道歉”,胳膊都被韩文清攥得疼了,心里头却忽然就跳了那么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也很久没有过的那么一下。

 

“老韩……”

他转过头来,韩文清的眼睛就在他的眼睛前头,但他下一句话却没能说出口,不是因为韩文清凑过来要吻他,也不是因为他微微张开了嘴唇想去迎接这个迟来几个月的道歉。

——而是因为主席办公室的门咔嚓响了一下,冯宪君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叶修,没等烦吧?哦,韩队也来了……”

 

叶修一把把韩文清推到了边儿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说没事。霸图队长都被他这副阵仗吓了一跳,但也就自然地跟着站了起来。

冯主席挺客气地送出一位身材挺拔气势威严的男人,年近五十的样貌,看着倒有点眼熟。那人看了看韩文清,突然说道:“你是小韩?”

韩文清挺莫名其妙,但这人岁数摆着,身份估计也不低,他也只好点头应道:“您好,我是韩文清。”

那人笑了笑,还特意和韩文清握了手,扭头对冯宪君道:“这孩子不错。”

又伸手指了指叶修:“学着点儿。”

韩文清愈发纳闷这人的身份,刚想小声问问叶修,就听得叶修声音颇显无奈地喊了一声:

 

“爸。”

 

韩文清看着叶修跟在老叶同志后面规规矩矩地离开,还像个小学生似的,趁着他爸不注意,回头冲韩文清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韩文清像另一个小学生一样,鬼鬼祟祟地朝着叶修比划出了一个OK。

但韩文清回头想要跟冯宪君说国家队那事儿的时候,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冯主席表示他需要再吃点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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