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摸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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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跋涉(END)

【架空】

【私设为在某一纪年中,所有的动物都因为污染产生异变,成为只知道袭击人类的僵尸,
          必须击碎头颅才能彻底杀死怪兽。
          人类被屠杀至仅剩数千万人,躲在几处生物稀少的地方苟延残喘。
          叶修等人生活在贫民窟“旧都”。
          进入科研机构的叶秋研究出污染源在极北之地,没有人相信他,反而被关进了重犯监狱。
          叶修为证明弟弟的研究带人向北地进发。】


 

 

 

前方裹着暗红披肩的男人默然无语地拉着雪橇。这个年头再没有狗可堪使用。从山脚的市镇到山腰,一路上男人始终没有回过一次头。他脱了厚重的外套,将缰绳一圈圈缠绕在双拳上,每向前一步都汗湿里衣。

“老韩,我们歇一会儿。”

韩文清缓缓停下,抹了把额上的汗,转身坐在叶修身旁。

“伤口没问题吧?”

叶修摆摆手,“还没那么脆弱。”他左腿僵硬地直伸,在数层毯子下面绑着两块夹板。他并不期待冰天雪地里自己能痊愈的多么快,被击中后匆忙的止血只起了很小的一点作用,能在市集里用夹板换下那几根难看的树枝他已经满足了。

他帮韩文请摘下拳套,捧起男人被勒得通红的双手,口中呼出热气试图温暖它们。韩文清看着冰冷北风里微微摇曳的枯枝,嘴角挂了些许笑意。

叶修揉着对方骨节略凸的手指,头也不抬地问道,“笑什么?”

韩文清一晒,“没什么。”

他们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各自吃了。叶修抬头看了看太阳,略略辨认清方向,朝韩文清道,“已经傍晚了,这该死的恒昼。”

“搭帐篷吧,明天再赶路。”

叶修应了,把帐篷找出来,瞧着韩文清打扫干净一处平坦地方的积雪,贫瘠冷硬的岩石袒露在外显得极为突兀。男人一丝不苟地打进木桩,撑开帐篷,把每一个边角都牢牢系紧。北地的风太强,山脚的住民曾提醒过他们,要时刻防止暴风掀翻帐篷。韩文清拴住雪橇,小心地打横把叶修抱进帐篷。

天还是大亮,刺眼的强光虽隔了一层厚帆布仍是迫人。叶修立起领子,钻进睡袋里。

照例是韩文清守前半夜。男人倚在背包上,看他半晌都闭不上眼睛,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聊他们在旧都的日子,以及死去的友人。

这男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叶修看得清楚,可他也明白即使全世界都异变了,韩文清也始终是那个眼睛黑亮的倔强小孩。他们一步步从旧都走来,饶是钢铁铸的心肠,也该被寒风侵蚀出缝隙。

又聊了两句,叶修的呼吸渐渐匀了。韩文清盯着他不似平日调侃的面容,紧绷的英气眉眼终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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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快走!”黄少天在血雨中嘶吼,“我殿后!”他平平挥出手中沉重大剑,齐颈斩断一排污秽头颅,迎上蜂拥而至的异人。

苏沐橙最怕蛇,可她扛起炮筒,大笑着冲进了吐着猩红蛇信的蟒口。

王杰希燃起岩浆火海,他的声音在异兽的垂死哀鸣中模糊不清,“回去的人替我照顾好英杰。”

“我希望由你割开我的动脉,然后用我的血浇灌一株夜来香,漫漫长夜,它将伴你好眠。”喻文州吐出一口血沫,“快点,动手。”

千万只人头般体型、眼泛绿光的硕鼠挤向火药迸发处,连发子弹用光了,青年依然沉默着同手枪射杀窜到他眼前的巨鼠。

韩文清坐在张新杰简陋的墓碑旁,握着他送他的旧口琴吹一首小夜曲。

黑色。

 

 

诡谲的喘息声,雪被踩碎的压抑的嚓嚓声。

叶修猛地惊醒。

“老韩,”他一动不动,压低嗓音,“异兽。”

“听见了,”韩文清早已俯下身子,随时准备备战,“你做梦了?”

叶修尚未来得及回应,男人躬起的脊背已随着帐篷上阴影的出现而暴起!

尖锐的獠牙刺穿了帆布,韩文清一拳便敲碎这个犬科动物的颌骨,粘稠的血迹飞溅。“白犀狼,”他短促地提醒道,喘息的机会转瞬即逝。而群狼发出愤怒的咆哮。

韩文清冲出帐篷,击中肉体的钝响为叶修留下了时间从睡袋里起身。叶修匆忙抓起千机伞,转伞为矛,直直戳进从背后钻入帐篷的野兽咽喉。矛尖被强健的肌肉卡紧,他暴喝一声,蓄力沉腕,白狼长着坚硬犀角的头颅便软软垂下,那切口平整得如同冰面。叶修翻身滚出帐篷,心里几乎要感谢起这些怪兽的恶癖——他们不吃任何活人以外的东西。如果仅剩的食物和装备被毁了,他们肯定会在到达下一座雪山之前冻饿而死。

极目尽是露出银亮獠牙的白狼,阳光与积雪、利齿的反射映在一处,几乎要晃瞎了人的眼。韩文清击碎的三五只狼头的血液与脑浆在凛冽的白光里让人直欲作呕。见叶修提着武器落在男人身侧,群狼静默的包围圈又悄悄逼近几分。

“你还能行么?”韩文清眯起眼,从牙缝里挤出字句。

“当然,”叶修面色不变,“除非你也让我变成一滩脑浆……”

野兽一一俯身,利爪蹬地,疾风般破空而至!

叶修单膝支撑住躯体,手中千机伞以剑形态自下而上横掠过十只白狼的咽喉!登时伞面旋开,堪堪挡住兜头泼贱的数蓬鲜血。他背对拳脚纷飞的男人继续道,“——否则,谁也别想让我离开战场半步!”

话落无声,但他知道男人一定在笑。

叶修顺势回头看去,韩文清恰好揉身而上,长腿一扫点落数只飞扑的白狼,项上披肩猎猎如一抹腥红云朵。跌落的异兽俱是犀角寸裂,韩文清借力后翻,双膝锁紧洁白的兽颈,腰力微动便听得咔嚓声爆响,白犀狼狰狞的头面竟被生生拧了个个儿。

继而拳师身形大起大落,每一次都以手或脚切断一头异兽的头颅。叶修看的着迷,冷不防背后风声呼啸,他右手向后递出,千机伞的利刃从白狼眉心直贯透后脑;与此同时另一只偷袭者被冲过来的韩文清毙于拳下。

二人肩膀相抵。被击杀的异兽尸体散落一地,但四周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獠牙凶猛的同类。

“这不行,”叶修道,“太多了,累死也杀不干净,得找狼王。”

韩文清挑飞几只白狼,指向斜前方山丘道,“我注意了,有一批狼一直守在那处,当是狼王没错。但距离太远,杀不过去。”

叶修一耸肩,“拿炮轰总能成吧?沐橙留了两发,我能用。”

“你疯了?这里一不小心就会雪崩,你是要找死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叶修笑道,“比起被这些畜生咬得稀烂,你不觉得跟我一块儿在万丈冰雪下殉情来的有意思吗?”

韩文清略略沉吟,亦是咬牙道,“赌了!”

他说罢长身而立,几步助跑,足尖蹬在眼前狼吻上,身形微顿后又遽然纵跃而起,狼口开合不灵,竟咬断一截鲜红长舌。韩文清几翻几点,似将凶猛异兽视作溪中不动的礁石,步伐稳健,不过半息即落于帐篷前,他抬手劈死一只拦路白狼,扯开帆布打行李里寻出一颗泛着青铜光泽的炮弹来。

韩文清高声问道,“是这个没错吧?”叶修一人身处群狼之中方左支右绌,闻言仔细看去,却被獠牙划破肩膀,他重重一点头,随即举矛刺穿异兽腹腔,手腕微旋,伞盾暴涨开来,将白狼脏器崩碎做成千上万片。

猩红暗影如巨斧劈开狼群,韩文清借前倾之势将炮弹抛出,叶修伸手接了,千机伞锵然作响转化为乌亮长枪。异兽似有所觉察,发狂般纵身扑去,攻势比方才还要猛烈上万分。叶修专心填装弹药,将性命安危托付给曾是敌手的挚友。

弹药填好,二人略一对视,韩文清退到叶修身后,助叶修架好枪杆。斜前方山丘上狼嚎如潮涌。叶修闭起左目,手指扣下,窄小枪管瞬间膨胀,乌光闪烁间前径炸裂,一枚炮弹挟着炫目火焰直冲而去!炼金炮弹尾部金色旋翼展开,在半空中再度加速,刮起一股暴雪的龙卷!

呼啸的狂风恍若令时间也停止了片刻。

轰然爆响!

爆发的音波和气浪倏然扩散,粗粝的雪粒掺杂着骨血分离的碎肉残块在巨大的冲击波的推动下直如枪林弹雨。雪域的兽王白犀狼发出惊恐的叫声,从炮弹落下的那一点开始,四散奔逃的异兽纷纷消弭溃烂。韩文清搂着叶修将身体伏在雪地里,用披肩围住二人头部。异兽已经不再袭击他们,犬科动物过于敏锐的听觉系统让它们极易受到干扰,此时爆炸产生的次声波已将它们的脑髓挤压成絮状的白浆。然而群狼凄厉的哀号声中,一个足以震荡灵魂的异响重重敲上了叶修二人的耳膜——

“……这是雪崩?”韩文清皱眉道。

叶修紧绷的身体忽地放松了,他扬起一个期待的笑容,“不,比雪崩糟糕多了,我们撞了死神的大运……但在死之前,还能侥幸欣赏到这世上最伟大的神迹。”

韩文清尚有疑惑未解,却被身下山体的巨颤夺去了心神。他纵身跃起,叶修又伸手把他拽倒在地。

“跑不掉的,放心吧。”

韩文清苦笑起来,只好又重新与叶修一并俯身。二人不再对话,只是沉默着注视天地的异动。

皑皑白雪通了灵般飞舞缭绕,万里碧空竟笼罩上一层巨大的阴影。和那缓缓升起的、岳峙渊临的生物相比,无论人类抑或白狼,俱是无足挂齿的蝼蚁——他们卑微地仰望,它们在宛如一亿只萤火虫汇成的燃烧烈日般的黄金瞳下跪伏。

那漆黑的趾爪轻轻扬起,于是山峦崩毁,大地陷落,数米高的雪块如川流泻入峡谷,剧烈撞击产生的轰然雷鸣掩不住上古巨兽低低的一声咆哮。漫天雪雾飞扬,寰宇一片茫然,连恒照的日光也无法投进这幽邃的幻境。

雪末充塞鼻腔,窒息感压迫着神经。他们握紧彼此的手,一同迎接死亡的到来。

顷刻间斗转星移,苍穹变换。

在杳杳雪域上蔓延了数千日的白昼仓皇散去,无尽的黑夜重新掌管人间。动荡的幕布拉起,昭示着绝望与希望的交替。

——而雪不再下落。

倾颓的山脊将将立住,雪块在大地的裂隙边缘一动不动,翻滚而下的冰川停驻了脚步。叶修身侧,一只逃跑的白狼稳稳悬在半空。

夜空中的万千星子凝固着它们的眼睛。

从停滞的光阴中挣脱了的巨兽,向北昂起了它的颈项。它太大了。璀璨星光流淌在它墨黑的鳞甲上,每一片都仿佛能在瞬间将猎物切成两半。

“龙。”叶修重咳两声,而后敬仰地低声道,“在极北地守护‘创世之源’的神灵。”

韩文清却不关心什么神明,“为什么我们还能动?”

“这很可能意味着我们已经死了……”叶修戛然而止。

——龙转过了头。

“最坏的情况……连神兽也遭到了污染,我们必须打赢它才能拯救全人类,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儿命么,亲爱的屠龙英雄?”

韩文清几乎是压抑着怒气才没把这家伙提前送去见旧友。

“还有什么能做的?”韩文清细细端详着巨龙,“除了等死以外?”

叶修思索片刻,“叶秋给我的资料里详细记录过这个传说,你记得么?”

男人摇摇头,“新杰看了,我没看。”

“我和新杰讨论过。几百张研究资料里突然出现一份神话传说显然不合情理,但是又无法和叶秋取得联系,我们只能抱着姑妄信之的态度对待。”叶修迎上黄金龙瞳的灼灼光辉,“可你看到了么……龙眼……被绿色侵蚀了。”

金与绿的光交错闪现。韩文清心神一凛。

“它听得见……”

【当然。】

不是人类的声音,宛如钟磬敲响的长鸣回荡在空旷而死寂的雪原,巨兽凝视着匍匐在它脚下的生物。是龙,龙在说话。

【你们来迟了。】

巨大的黑色头颅挨近二人,杀戮与神圣的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龙张开嘴,喷出一小撮明亮的火焰,将他们身侧悬空的白狼化为灰烬。短短一瞬间,叶修看清了龙鳞上镌刻的复杂符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来迟了,但所幸还不算太晚?”叶修笑道。

巨龙不语,只是合上了它庞大的双翼,气流旋转,吹起地面上冰凉的雪。

韩文清听的迷茫,问叶修道,“它想怎样?”

叶修不理他。

龙又微微颔首,【的确还有补救的机会。】

“和千年前一样?”

【一样。】

韩文清插不进话,但也明白这大抵意味着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于是爬起来回帐篷去取伤药。叶修方才肩膀上又挨了一下,勉强起身作战应该已是累极,居然就这么趴在地上与龙谈天。韩文清身上顶多只有些刮蹭的伤口,一路躲闪空中悬浮的雪块石块身手仍足够敏捷。帐篷里背包被异兽扑翻,食物装备散了一地,韩文清从瓶瓶罐罐中拣出几个,又抓了纱布走回原来那处去。

叶修仍专心与龙对答。韩文清在旁边盘腿坐下,从背后去扯地上那人的上衣。叶修摆了摆手,顺手又把外套拉上,可男人依旧锲而不舍。

叶修总算回头,见了对方手里的药膏,匆忙道,“这里太冷,伤口不会化脓的,放着别管了。”

“我不管谁管?”韩文清认真,“新杰就是破伤风才死的,先下就剩你和我了,我不能让你也这么简单就死了。”

叶修竟无话可说。他望望漆黑巨兽,龙点头道,【还不急于一时。】叶修才叹口气,扒开身上厚重的数层衣物,露出血肉外翻的右肩来,“左边一处,右边一处,倒是对称了。”男人一言不发地为他上药缠绷带,粗糙指腹与温热的肌肤相触,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疼?”

“还好,”叶修斟酌着措辞,“……我们……嗯,时间不多了。”

“哦。”

韩文清语气还有些气恼,叶修只径自说下去,“龙知道自己受了污染,它已经抵抗不了多久了,等到它身上神刻的符文完全退色的那一天,它就会像普通异兽一样肆意攻击人类……别问我为什么,那个传说太长了,你又不肯好好看资料。我们估计,三天之内它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但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嗯,龙可以-可以‘永久沉睡’。千年前始神留下的咒语,只能使用一次,让龙长眠,永远不再出现。也就是说,它无法再继续守护‘创世之源’,世界受污染、被破坏的可能性将会大大提高,而如果我们这次没能赶到极北点,人类就没救了。”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韩文清给叶修的绷带打了个结,他疼得咧嘴一笑,“你会选哪个呢,救世主先生?”

韩文清学着叶修平时的模样耸耸肩,一副无赖的神情,“拼命呗,我们不是习惯了吗?”

他们的眼睛一样的清亮。

叶修的伤口包扎好,又去与龙交谈。巨龙山岳般的身躯静静伏在地上,双目微闭,仅露出一条细小缝隙,似是疲惫之极。叶修又讨教了许多此行应注意的一些问题,韩文清躺在一旁默默听着。

【我该走了。】

韩文清翻身坐起。

【龙需要一件信物,向神证明为何长眠。】龙的头颅沉沉低着,与宽广夜幕融为一体。

“听见了么?去把新杰留下的那本《圣经》拿来。”

韩文清不悦道,“你想把它送出去?”

“你想多了。”

男人无奈地又快步奔回,为防还要跑腿便整理好装备将几个背包一并带了来。他将书本取出,递给叶修。对方确实没有把它送出去。叶修摊开封皮泛黄的老旧《圣经》,从某一页中拿出一朵压得平整的干花。纵然被吸干了水分,花朵依旧显出娇艳欲滴的模样来。

“花,可以么?”

龙生怕口中气息吹走这薄如蝉翼的美丽,极小心地张开了上颚。【人类的东西,都可以。这是什么花?】

叶修唇角流露出笑意,“夜来香。”

【这里太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花朵了。】

“它将伴你沉睡另一个千年。”

【多谢。】

艳丽的花朵晃晃悠悠地升到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巨龙屈起前爪,鼓起双翼,它身前出现了仿佛要将无垠大地全部囊括的灿烂咒符,万千星辉黯然失色,龙踏上符文,并未回头,并未留恋。压迫天地的阴影逐渐散去。

夜来香了无踪迹。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狼在奔跑,雪在滚落,天空中乌云层层凝结。

叶修忘我地凝视着花朵消失的地方,如同夜来香的浓烈香气依然残留。

韩文清失声大叫!

“怎么了?”

“该死的……雪崩!那龙留了个烂摊子!”

叶修才反应过来身处怎样的险境,韩文清已一把将他抱起,狼狈地往回逃跑。叶修记起地上装备,忙叫男人停下。韩文清狠狠咬牙,转身放下叶修,又将他换到身后背起。几个纵跃落回原地,韩文清两手分抓几个背包,背上是抱着千机伞的半残战友,心里不知咒骂着什么便拔足狂奔起来!

奔流的雪河追逐他的脚步,黑暗的夜色迸裂四散,二人脸上身上俱被割出一道道血痕。视线里满满当当皆是遮天蔽日的白。

“你还记得吗!”叶修在男人耳畔喊道,崩塌声震耳欲聋,他也不知那人能否听见,“我们小时候去偷吃的,少天太吵被主人发现了!看门狗在后面追,我们也是这样跑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几个发了疯似的跑,只想跑到什么人也没有、只剩下我们的地方去!你还记得吗!”

前方山体骤然断裂,万丈深渊张开血盆大口,对面平地却在数丈开外!

韩文清大喝一声,足尖在悬崖上借力,向前飞跃而起!

 

 

雪崩停息已是半日之后。

他们终究逃了出来,更加侥幸的是帐篷和雪橇都埋得不深。韩文清把它们挖出来,帐篷的一根骨架被压折了,简单修理就能使用,雪橇倒是完好的。两人收拾停当,也无暇做什么休整,就又是该上路的时候了。

张新杰曾一直坚持出发前要做一次祷告,尽管能同他一起祈祷的人越来越少,如今连他自己都已经失却了双手合十的机会,这个习惯却被完好地坚持了下来。

叶修与韩文清并肩坐在雪橇上,将紧邻的双手彼此交叠,就像最初从旧都启程时所做的那样,就像那之后每次整理行装重新踏上征途时所做的那样,就像啰嗦的剑客、活泼的姑娘、稳重的学者、温柔的术士、迟钝的枪手、刻板的牧师……就像这些人还在他们身边时所做的那样,合上他们尘世的眼眸,低声念诵:

“愿神恕免死者的罪责。”

“愿我们在跋涉终了时,能得到安息。”

“我始终坚信。”

“我坚信。”

雪国的长夜一片静谧。

韩文清又戴上拳套,五指紧缠着雪橇的缰绳。

叶修合上那本已没了书签的《圣经》。

 

 

好了,让我们向着极北,进发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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